第35章 不必太在意伴侣的性历史

  美兰的父母一直感情不和,吵架是家常便饭,但即便如此还是走过磕磕绊绊的一辈子,他们最常用的口头禅就是:“要不是为了孩子,一百次也和你离婚了。”当然吵架到气头上的时候还有更恶毒的互相诅咒和嘲弄。但美兰非常憎恨父母这样说,他们没有办法搞好自己的婚姻和生活,却把账都记在伴侣和孩子的头上,他们这样理直气壮地继续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只为了让美兰一直生活在地狱里。对美兰来说,如果父母停止争吵的办法就是离婚,那真是越早越好,如果不打算离婚,吵下去等于全家人都没有好日子过。但父母是老派的人,不离婚的原因除了孩子还有财产和面子。美兰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和本校男生谈恋爱,她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个温柔的呵护者和倾听者,不管叫爱情还是叫友情都无所谓。

  美兰考上了大学,但父母为了学费又互相争执大吵一架。母亲责怪父亲赚钱少,父亲责怪母亲乱花钱,最后两人大打出手,还砸碎了几块玻璃。美兰伤心到绝望,当晚离家和男友住到了一起,她恨不得立即天涯海角地流浪,也不愿在家多待一天。男友和美兰当晚都是第一次,男孩有些鲁莽,美兰有些疼痛,但美兰觉得起码从此后自己是“他的女人”了,有了点小小的归属感。

  但男友上了大学后就逐渐杳无音讯了,而美兰离开家开始四处打工生活。她找工作只有一个要求,解决食宿,为的就是不回家。所以她第一个老板就成了她第二个男友,尽管对方已经结婚。后来老板娘找上门来打了美兰的耳光,美兰只好换了工作,当然也换了男友。就这样,她如饥似渴地过着频繁换男友的生活,也不想和对方结婚——担心重蹈父母不幸婚姻的覆辙。

  美兰的最后一任男友是个做建材批发的商人,对方攻势凶猛又善于讨女孩开心,美兰同意了。婚后丈夫继续做生意,美兰过起养尊处优的生活,但她依然觉得不快乐,尤其是丈夫经常出差,一个月也在家住不了几晚。她开始偷偷摸摸地出去约会,和前男友们、新男友们做爱寻欢,事后悔恨自责,可又沉陷其中不愿自拔,只有被不断的热烈性爱包裹着,才能得到些许安全感。美兰踏上纵欲狂欢之路,去时欢欣,做时痛快,然而生理快感并未带来持续的心理满足,她觉得自己的婚姻比父母的婚姻更糟糕,但又舍不得放弃。

  美兰是荡妇吗?姑且称之为多情好了。尽管从传统意义上来说,她违悖了婚姻道德,也违反了契约精神——婚姻也是契约,包含了专属的性权利(除非双方同意并另有约定)。但我不能给美兰做思想工作,只想解剖下她的心理。人的行为只是外在表象,行为是需要动机的,而动机是来自深邃的内心。内心又并非一日之功,除了遗传基因的生物学基础,还有来自生活经历和成长经历的渐进影响,就像喀斯特地貌奇伟壮丽,来自复合原因和漫长岁月。让一个人明辨是非并不困难,谁没有基本的道德观?谁不知道起码的是非对错?但人往往难以让“超我”独当一面,更多时候是“自我”一边妥协着“本我”的欲望,一边纠结着“超我”的高尚。

  美兰的自我正是如此。性是有强大的纾压作用的,正直青春盛年却经常独守空房,无论如何这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因为工作原因而不得不经常分离的伴侣,一方面要珍惜有限的共处时间,哪怕一个月只有1/3的时间在一起,也等于几乎每周2—3次的性活动频率,是可以基本满足双方的性需求的。不排除个别人的需求高于或低于这个数值,但不在一起的时候还可以通过自慰或电话性活动、视频性活动等来做补充。通常年轻夫妇的性关系频率大约每周三次,到三四十岁时性交频率的均值在每周一次半到两次,50岁之后下降到每周一次。以上数据只是平均值,实际上每个人的情况是不同的,个别人的频率大大高于或低于这个均值。性交频率的逐渐下降与人们对婚姻关系的思想准备以及婚姻性生活的条件有关。

  另一方面是直接的性活动虽然很重要,但对婚姻伴侣来说,精神上的亲密与心灵上的依偎也非常重要,彼此之间尊重承诺也是增进感情提高婚姻质量的必须。特别是对于经常分别的伴侣来说,如果缺乏精神上的亲密感和心灵上的归属感,这会促使当事人为自己背弃承诺找到直接理由,并进而用婚外性来补偿缺憾。用婚外性来补偿婚内缺乏的亲密感和归属感是风马牛不相及,或者说南辕北辙。因为不断的婚外性实际上是进一步拉大当事人与婚内伴侣的精神距离和心灵距离,过去仅仅是亲密感不够或归属感不强,之后是背弃承诺(这是爱情三要素之一,而不仅仅是道德),接着是直接的身体出轨——身体出轨促使婚姻伴侣之间的基本信任和基本亲密大量消耗(即使对方不知道,当事人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除了身体的亲密之外,多一些心灵沟通和情感储蓄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样双方都会对婚姻有更强的责任感。

  美兰这样的女性当然不是个案,每个人总有自己的原因或由来。用父母的过错惩罚自己一辈子,这显然不值得——如果他们的婚姻真的有错,也是他们自己的事。诚然,生活在缺乏爱的家庭里的孩子,可能对爱失去信心,对婚姻有恐惧、担心。但这就好像原始森林里的狮子,不能因为狮子妈妈曾经追赶猎物掉下悬崖,后代们就从此不捕猎了。

  过去有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讲的是两兄弟都成长于贫穷的家庭,父亲粗暴蛮横,对孩子们经常打骂。哥哥长大后成为了一个很棒的父亲,他的理由是“我决不重复走父亲的老路,既然我曾经感受过被家暴的痛苦,我就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孩子身上”。而弟弟却变成了父亲的翻版,长大后不但对自己的子女粗暴蛮横,而且变本加厉地对妻子也如此,甚至对年老之后失去抵抗能力的父亲也拳脚相加,他的理由是“我就是这样被揍过来的,不是也长这么大吗?反正都是父亲的错,如果不是他做了榜样,我还不知道怎么下手呢”。为什么来自同一个家庭,生活背景相似的兄弟两人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呢?这显然是他们各自看问题的角度导致了不同的行为和结果。哥哥在理智和借鉴中得到新生,弟弟在沉溺和放任中陷于轮回。

  婚前有丰富的性历史并不等于这个人会一直如此,有些人婚后热爱家庭,忠诚于自我,尊重伴侣,获得了更大的幸福。伴侣之间也不必太过在意曾经的自己和对方,给自己机会,给伴侣机会,在信任的前提下做出新的努力与建设性的尝试,而不是动不动以历史为借口伤害今天的生活和今日的所爱之人。

  你能伤害的仅仅是爱你的人,不爱你的人并不在乎你,又谈何伤害?你最不该伤害的也正是爱你的人,他因为爱你而不设防备,你怎好滥用爱人的胸膛为你挡私欲的子弹?能伤害你的不也是你爱的人吗?包括你曾经憎恨的父母或漠视你付出的爱人或你的宝贝子女,换个位置想想,你当然也不希望被人辜负和欺骗。

  性快乐确实是快乐,不过有爱的性伴侣比无爱的性伴侣能带来更深刻的精神满足。一些女性更享受性快乐带来的心理满足,觉得这是被爱、被拥有、被对方喜爱的直接体现。但你要知道,你已经选了你认为最爱的人做伴侣,珍惜你所拥有的,追求你所渴望的,确认你所决定的,权衡你将得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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